第1章 龙虎寨招婿

后来,潘朵不知道怎么和商人嫂子商雀勾搭上了,于是便与我商量着想要入赘商,对此,我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嫂子一个人掌管着偌大的商家,她的夫婿只能入赘,而潘朵,好像在商家的发展远远好于在我们龙虎寨,所以,我欣然同意。

于是,龙虎镇的天气跟闹着玩儿似的。

对于我招婿成功这件事情,潘朵是在我成亲那天才知道的,那不过是我刚刚招婿的第二天,我本以为潘朵是不关心我这个妹妹的,毕竟对于我招婿的事情他全程都知道,但并没有拦着的意思,直到他我成亲那天潘朵带着商雀嫂子来砸场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如此不同意。

我和哥哥虽然担心爹爹,但每每看见爹爹从房间里面送出来的空饭碗之后,我和哥哥便能放下一点心来。

见我进步如此神速,爹爹和娘亲也就不再强求潘朵学这些了,对他完全一副咋咋地的放养政策。

正思量之间,台下那五大三粗的汉子便一抱拳朗声说道:“在下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最近家中老母逼婚逼得紧,恰巧碰到当家在招亲,于是便前来一试。”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公子,也许真的是他长的剑眉星目,光华似月,也许是因为我从未出过龙虎镇,所见之人并不多。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位公子,是我潘叶这二十年来所见到过的最俊俏的公子了。

听二虎说,他当时下山贴榜的时候声势十分浩大,有无数英雄好汉慕名前来,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龙虎寨的上女婿。

我决定,下山招婿。

我成亲那天,风和日丽。

原来这公子是因为身无分文而走投无路,于是才到我这里把自己给卖了,这样不仅能得到钱财,还能得到一个媳妇儿,何乐而不为呢……

我特意穿了一身胖婶刚给做的新衣裳坐在了高台上面,静等各位英雄的到来。

那公子笑的更加从容,盯着我的眼睛不放,十分真诚的答道:“在下十分肯定在下没有走错擂台,在下是为潘叶大当家而来。”

但潘朵成亲这五日以来,我每天晚上都做了同样一场春梦,于是,我决定,赶紧找个人嫁了。

我不知道潘朵听没听见我骂他,倒是娘亲忽的一下把我抱了起来,直说:龙虎寨终于后继有人了!

让人又爱又恨,难以启齿。

不过,我好像真的是生来就是当山贼的料,不仅学扛大刀扛得快,甚至连骂人的语调都学得十足十。

更可况……

当时我对于一生不离不弃的誓言委实不太清楚,当时我只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潘朵好诗文,懂书画。

乍一看似面无表情,细一看却嘴角含笑,再仔细品味,那一抹笑全都洒在了眉梢眼角,只在目光流转之间,若是嘴角再上扬三分,不知是怎样的夺魂摄魄,令人把持不住……

潘朵停下身影,一脸惊恐的回头看我。

可是娘亲,就这样走了……

虽说人不怎么样,说的倒是大实话,给你点个赞!

咦……

我满意的吹了吹刀刃,拿布裹上,一脸微笑的看向潘朵:“还有事?”

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我长大了一些之后,娘亲才告诉我,我那一句“你大爷的”的气势竟然丝毫不逊于她,她说,我生来就是当山贼的……

可是,没想到我这哥哥竟然把跟他一边儿高的大刀扔到地上,轻轻的拍了拍那白白净净的小手,对满脸温柔的娘亲说了一句:“娘亲粗鄙。”而后施施然的离开,唯独留下脸色发绿的娘亲在那里暗自神伤。

不过,看今天早上的天气,这贼老天还是偏向我的……

于是,爹爹也走了……

潘朵与嫂子的婚事敲定之后,其实,我用了整整三个晚上来想我以后的打算,但想来想去,都不太切实际。

正当此时,一直好吃懒做只懂诗文书画茶的潘朵却偷偷塞了不少银子给我,我惊讶道他为何会有这么多钱,但潘朵却并不打算告诉我,一脸神叨的模样。

只不过,也不知这裴公子是何病症,竟还不让多问,看来多半是隐疾,不过小哥哥长得这么帅,就算他全身上下都是残废,就剩下这么一张脸,我也是愿意的!

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熟人,我也不好如此强硬的下手,于是我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个老大难的问题,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台上的三人,确定了不会有人再来了之后揪住了二虎的耳朵:“你不说有无数好汉慕名前来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哥,你要是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偷画春宫图的事情告诉爹娘!”

尤其,当我以为那将会是我一辈子的累赘的哥哥都已经成亲了的时候,我便知道了我这前二十年活的有多么失败。

潘朵是我哥哥,本应该是我们这威风凛凛的龙虎寨的大当家,连我父母都一直以一种“你天生就是个山贼”的认知来教育他,从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他扛大刀,讲粗话。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只是那晚,潘朵千求万拜的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爹娘他画春宫图的事情。我当时只是以为我抓住了潘朵的一根小辫子,便能趁他惹我不快的时候在爹娘面前参他一本而沾沾自喜。

我点头。

潘朵连忙捂住我的嘴,生怕我叫出声来,求道:“我全告诉你,你别告诉爹娘好不好……”

龙虎镇的天气实在是很变态,像现在这般初夏时节,这贼老天可能时不时的就多喝了两杯,然后下一场能砸死人的冰雹。

于是对他们三人一本正经的道:“你们三人为何前来求亲?”

裴束之轻轻摇头,一脸无奈:“当家还是莫要多问,在下只能承诺当家,若是能渡我过此难关,他日定真心对待当家,一生不离不弃。”

招婿大典定在两个月之后,那天云朗气清,风轻云淡,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但,我却唯独记不得那张脸。

我笑着回应:“公子有礼,敢问公子,是否走错擂台了……在下犹记得龙虎镇的阮二小姐也在今天招亲……不知公子……”

春宫图。

我摸摸日渐隆起的肚子,瞬间做了决定:就是你了!小宝贝儿!

不过,据我观察,他房间里的灯却是灭的越来越晚了……

于是,我扛下了龙虎寨的所有事。

潘朵以为我要发飙,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走了……

也不知,那月白色锦服下面的包裹的是怎样的春光,不过就这公子这般的容貌看来,那身材也应该是差不了的,也不知,与我的梦中人相较怎样?

二虎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说自己有要事要办,然后飞奔而去……

诚然,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对自己有一些不自了,但是毕竟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虽然是山贼,但强买强这种勾当我还是不屑做的。

于是,潘朵便成为了我们龙虎寨的一朵奇葩。

潘朵放开了我,跟我说道,本来他只是画着玩儿的,但没想到越画越能发现这其中之奥妙,渐渐的,他竟然自己画春宫图也能自成一派,于是他便瞒着我们偷偷的画起春宫图来卖给龙虎镇的人换点零用钱。

我眯了眼,仔细打量着这最后一位公子,那公子自然也发现了我在打量他,于是啪的一声收了扇子,笑的温文尔雅:“当家有礼。”

我亦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二虎:“也许是好汉家里面都临时出事了,所以才没有来吧……”

我有一些许的无奈,只好对着底下的三人强颜欢笑:“三位英雄好汉皆是自愿而来吧?没有什么人强迫你们吧……”

我停下正在磨刀的动作,接他的话:“立地成佛?”

我清楚的记得那梦中的一切。

我登时红了脸,轻咳了两声,面对着这俊俏公子不要脸的表白,我真心有些把持不住……

其实,如果说潘朵是我们龙虎寨的一朵奇葩的话,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正正经经的“斯文败类”。

好死不死的,这梦竟然是一场春梦。

于是,那晚我趁他不备,便冲进他的屋里,却发现他竟然是在画画,只是那画,我看上一眼便觉得脸上发烫。

看着那五大三粗的大汉说完之后,那贼眉鼠眼之人也不甘落后,眯起三角眼先是嘿嘿两声,听着让人好不舒服,当时我的脾气就顶到了天灵盖儿,等到他说道:“听闻大当家有如花美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爹爹和娘亲只留下这么一个龙虎寨,若是潘朵当初争气一点的话,我还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嫁个人。但这潘朵根本就是个面袋子,不仅接不下龙虎寨当家的大任,而且还入赘商家,一点嫁人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毕竟年龄大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按照这种情况来看,我应该已经是到了一个如狼似虎的年龄了……

底下三人齐齐回答,对此,我还是很满意的,于是便眯着眼睛打量着台中三人。

犹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龙虎寨的生意不好做,我和爹爹带着一干兄弟在道上蹲了两天两也没见到一丝人影,于是大家都很沮丧,彼时,又恰逢过年,于是大家心里面都有些着急。

一个五大三粗络腮胡,一个贼眉鼠眼似小偷,还有一个……

没想到,后来竟有一个书商看中了潘朵的画,于是便帮他出了好几本画集,而潘朵也取了一个笔名叫做“一朵小黄花”,凭借着他的春宫图游走在书画界的边缘

我从未见过娘亲这样,心里竟然抽抽的直疼,于是才三岁话还没说利索的我竟然冲着潘朵那傲娇的背影中气十足的骂了句:“潘朵,你大爷的!”

我犹记得那是一个温暖和煦的春日午后,娘亲把那把大刀交到哥哥手上,看着他颤巍巍的扛在肩上之后,微笑道:“来,跟娘亲学一句,你大爷的!”

我相信,对待这样一个如花公子,所有的姑娘都一定把持不住,更何况我这样一个糙汉子,虽然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但表面上还要控制一下,毕竟我是一寨之主,怎么着都不能让人看扁了去。

自潘朵入赘商家这五日以来,我每晚都做着同样一个梦。

直到一个月后,爹爹忽然把我叫进房内嘱咐了我一些有的没的,当我一脸不明的出了房门之后,爹爹才抬手喝下了床边那杯茶。

甚至记得他离开时轻吻我嘴唇的那一抹温柔……

却没想到,我还没有机会告诉爹娘,他们便离我们而去了……

潘朵经常劝我说:“小妹,听哥哥一句劝,早日放下大刀……”

潘朵以为劝说我有戏,接着道:“小妹啊,你跟着哥哥多读一些书,这样,以后才能找个好婆家啊……”

我问道:“你说,你没钱回家看病,敢问公子,是何病症,不知在下是否能助公子一二?”

今日微风正好,阳光和煦,晌午的日头那明亮的光就这样洒在那公子的身上,恰巧那公子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服,阳光斜着打在身上时映出的光好似日月生辉一般令人夺目。不过,即便这样,那日月生辉般的光芒也挡不住那公子本身的容貌。

话说到这里,我也算是明白了。

不过……

想到这儿,我不禁老脸一红,擦掉嘴角马上就要流下来的口水,寻思着,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找个人嫁了……

我约摸着,我这样的姑娘还是孤独终老的可能性比较大。

从潘朵成亲第六日开始,我就从寨子里寻摸着能与我成亲的适龄青年,但很可惜,找了三日之后,大家都表现出了一个坚决的态度:当家是个好当家,但实在不适合娶回家当婆娘。

关于娘亲的离世,爹爹的反应却不是很大,只是很平静的带着我和哥哥操办了娘亲的后事,然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不出来,只是吩咐我和哥哥把饭菜放在爹爹的门口。

我又把刀磨了三下,抬手拔下潘朵的一根头发,疼的他哇哇大叫。我不理他,把那头发扔到半空中,任凭向着刀刃落去,直到碰到刀刃的那一刹那,头发丝断成两截。

娘亲的病来得很快,也来得很急,所以,当她不幸离世的时候,我和哥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嫂子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她承诺,她与潘朵的第二个孩子随潘朵的姓,也算是给我们老潘家留了根。

不过,对此说法,我跟二虎表示:“你可能是在诓我。”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帮助潘朵出画集的书商,竟然是我的嫂子:商雀。

那公子自然也知道我在打量他,于是也不等我开口,便答道:“在下裴束之,瑜城人士,为何要求亲……”那公子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太好说,但在下又不想欺骗当家,原因其实是……在下没钱回家看病,碰巧遇到大当家的手下在镇上贴求亲告示,说是若是求得当家,便可衣食无忧,外加白银五十两,于是……”

呵,威胁谁呢……

后来,这“一朵小黄花”的书竟然也有了不小的名气,于是,潘朵才能攒的下这么多钱……

说罢,我便盯着他们三人看,但稍微能注意到我的眼神的人都能看出来,其实……我只是在看那公子一人的……

那年,潘朵十九,我十七。

于是,之后的我便取代了潘朵被娘亲和爹爹当做龙虎寨的接班人来培养。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原本看见他一脸小人的样子便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若是再让我听完他阿谀奉承的这些话,实在是太为难我了,于是我毅然决然的打断了他的话,而后把眼神儿转到了那位月白色锦服的公子身上。

“没有。”

龙虎寨虽然都是一些粗人,但并不排斥像潘朵这样有文化的酸人,所以大家平日里见到潘朵的时候还是友好的唤上一声:大公子。

加载中…